“自然的世界原是铜的世界,而诗的想象为人类铸造了一个金的世界。”

【转载】唐尼复联二采访,主持人追问旧事

That’s my man. Josephine: 【补采访补到现在,刚刚看到…或者说难得的看到好脾气唐尼生气了。大概就是在妇联2宣传的时候,一个主持人,一来就表情非常不自然,扭扭捏捏的想请唐尼在剩下的时间说一些“个人经历”,又强调只有两分钟采访时间了。唐尼说考虑到时间问题请你直接说出你的问题内容,主持人立刻说:你之前酗酒,吸毒,包括你父亲和你的关系对你留下的影响还在吗……你真的走出来了吗? 在他又紧张又丝毫不顾唐尼情绪的吐出那些字句的时候,(毕竟超级英雄系列受众有很多儿童,而问题又和角色以及作品没关系)唐尼一直保持着的那种和善的微笑慢慢凝固在脸上,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礼貌的等他絮絮叨叨结结巴巴说完那一大堆之后,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主持人说:噢,抱歉,我只是在问问题而已。唐尼说,好的。然后他笑着挥挥手,说:再见。就站起来走了。主持人连忙补了句:我很抱歉。唐尼没有回答,拍了他一下。唐尼的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类似于那种托尼史塔克在发布会上面对记者时的招牌笑容,但这个笑更个人一些…怎么说呢,无意中展现出了他隐藏非常之深的攻击性。而且tony的招牌笑或者福尔摩斯的假笑都是有种非常自信和炫耀的意味在里面的,他们这样笑往往是为了接着以牙还牙的漂亮反击或者展现个性,但唐尼根本不反击。他直接无视你。仿佛被人下了陷阱夹子的狮子对着发抖的人类亮出獠牙一吼,然后转过头走了。他是真的不屑。这种不屑不属于任何角色,是仅仅属于唐尼的。他演的那些天真或者说深沉的角色都没有这么私人又真实的情绪…tony不会。就是,那瞬间我觉得他眼睛都是湿的,在那条冲动的线之下给你展现一秒本能,但他永远不会跨过那个线给你更多的加戏机会,你奈何不得他,你可以嘲笑和挖坑给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劣迹演员唐尼,但搞不定一个五十岁的钢铁侠大佬,baby,他已经修成神仙了。】视频传送门: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906470/?share_source=copy_linkts=1518851385share_medium=iphonebbid=e3966a1534d104aad168696b298ecad1原微博:https://m.weibo.cn/5671448988/4170841484871535 这位博主明天生日,非常希望有朋友给画一张钢铁侠!https://m.weibo.cn/5671448988/4208396410137540

【试遣愚衷】读《唐宋名家词选》随记2

20171208 (个人意见)我对张先张子野的词真的生不出好感来,只觉浮艳无高格。就好比一窝狂蜂野蝶围着浪蕊浮花, 既让人眼花,又吵得人头炸,实在很难不心生厌烦。他于藻饰方面用力到了造作的地步,却又因居心不明的夸赞和莫名的自得障了目,始终逃避直面一个词人的本我。他的三中,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均是别人的,拙劣地摹画着感官世界,却始终无法接近理型世界的门槛。只有《千秋岁》里的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算得上披肝沥胆、无招而胜,夜过也,东方未白凝残月始入无我之境。《青门引》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 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同样有寂寞而后定的胜处。而他平生所得意的三影,真真还抵不上他《木兰花(乙卯吴兴寒食)》的”中庭月色正清明,无数杨花过无影。 20171210 燕鴻過後鶯歸去。細算浮生千萬緒。長於春夢幾多時,散似秋雲無覓處。 聞琴解佩神仙侶。輓斷羅衣留不住。勸君莫作獨醒人,爛醉花間應有數。(《玉樓春·其一》晏殊) 玉樓朱閣橫金鎖,寒食清明春欲破。窗間斜月兩眉愁,簾外落花雙淚墮。 朝雲聚散真無那,百歲相看能幾個。別來將為不牽情,萬轉千回思想過。(《玉樓春·其三》晏殊) 高樓目盡欲黃昏,梧桐葉上蕭蕭雨。(《踏莎行·其三》晏殊) 20171214 手種堂前垂柳,別來幾度春風。(《朝中措》·歐陽修) 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玉樓春》其一) 【人間詞話卷上】於豪放之中,有沈著之致,所以尤高。 杏花紅處青山缺,山畔行人山下歇。今宵誰肯遠相隨?惟有寂寥孤館月。(《玉樓春》其二)

【试遣愚衷】读《唐宋名家词选》随记

20171116《花间集》里皇甫松是一股意外的清流。无论是《浪淘沙》二首“宿鹭眠鸥非旧浦,去年沙嘴是江心”的一语破尽沧海桑田之意,“蒲雨杉风”、“寒沙细细”的寄托遥深、忧谗畏讥,还是《梦江南》其一“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古典的光影与色调,更不用说“繁红一夜经风雨,是空枝”的语淡而沉痛欲绝。 20171117看韦庄其人生平真的很有趣。任左补阙时追赠李贺、贾岛、温庭筠、陆龟蒙等人功名,算是对其文才不以科考为标准的重新肯定;入蜀后以护一方生民安宁为己任,一时之间传为美谈;政治上又洞若观火、进退合宜;蜀开国后明制度、布号令、掌刑政、制礼乐。既全了本心又尽了人事,当得上“国士”二字。过去以为他的词不过是醇酒妇人,如今再看他的“游人只合江南老”怎能不懂中原沸乱、无以家为的“还乡断肠”,眼见“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又怎能不为之鼻酸啊。汤显祖评他的“劝君今夜须沉醉,樽前莫话明朝事”、“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的时候又说“直寓旷达之思”,与“郭璞游仙、阮籍咏怀”同调。可见潇洒之中有遥深寄寓。看他的词,“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就真的画美人不画皮,不画骨,乃画魂。怎样的美人才当得起这句夸赞啊。今天比较喜欢的是“梦觉半床斜月,小窗风触鸣琴。”没什么特别,清丽流婉而已。还有“天外鸿声枕上闻”,不往思妇荡子身上想,竟然也隐隐有几分槛外之意了。 而且想到他年轻时还是一个“疏旷不拘,任性自用”的人,这一切就更有趣了。 20171123(一向年光有限身) 爱李珣“鱼羹稻饭”语,何等坦然,天地山水,为我华屋。 20171130(冯延巳。「金碧山水,一片空濛。此正周氏所謂「有寄託入,無寄託出」也。」) 離人數歲無消息。今頭白,不眠特地重相憶。(《歸自謠》其一) 香已寒,鐙已絕,忽憶去年離別:石城華雨倚江樓,波上木蘭舟。(《喜遷鶯》) 六曲闌干偎碧樹。楊柳風輕,展盡黃金縷。誰把鈿箏移玉柱 ?穿簾海燕雙飛去。滿眼游絲兼落絮。紅杏開時,一霎清明雨。濃睡覺來鶯亂語,驚殘好夢無尋處。(《鵲踏枝》其八) 華外寒雞天欲曙。香印成灰,起坐渾無緒。庭際高梧凝宿霧,捲簾雙鵲驚飛去。屏上羅衣閑繡縷。一晌關情,憶遍江南路。夜夜夢魂休謾語,已知前事無處尋。(《鵲踏枝》其二)

19部Paul Bettany电影整理收录

你看,条子。: 马着。 旁观者清: 我就是来做个好人。, 叁木: 加个图,好看点(。 我尽所能找了19部,有的我实在是搜不到了。 注意部分片源画质不够高清,无字幕。具体我会标清,请下载观看的时候谨慎。 建议使用可在线加载外挂字幕的播放器观看。 分享链接里片名均为英文名 不熟悉中文译名的可对照以下片名列表。 片名列表: 情迷温布尔登 Wimbledon 2004 720P 蓝光 无字幕 天王流氓 Gangster No.1 2000 720P 蓝光 内嵌字幕 致命伴侣 The Tourist 2010 720P 蓝光 无字幕 超验骇客 Transcendence 2014 720P 蓝光 无字幕 失落灵魂的素描像 Stories of Lost Souls 2005 画质粗糙 无字幕 罪孽的代价 The Reckoning 2003 画质粗糙 无字幕 年轻的维多利亚 The Young Victoria 2009 HR-HDTV 人人硬字幕 造物弄人 Creation 2009 HR-HDTV 人人硬字幕 圣战骑士 A Knight's Tale 2001 720P 蓝光 内嵌字幕 商海通牒 Margin Call 2011 720P 蓝光 内嵌字幕 怒海争锋 Master and Commander: The Far Side of the World 2003 HR-HDTV 人人硬字幕 基督再临 Legion 2010 720P 蓝光 内嵌字幕 美丽心灵 A Beautiful Mind 720P 蓝光 内嵌字幕 狗镇 Dogville 2003 接近720P画质 内嵌字幕(第三道字幕轨是正确时间轴) 条子家族的崩溃 Blood 2013 720P 蓝光 内嵌字幕 达芬奇密码 The Da.Vinci Code 2006 HR-HDTV 人人硬字幕 墨水心 Inkheart 2008 HR-HDTV 人人硬字幕 防火墙 Firewall 2006 HR-HDTV 人人硬字幕 驱魔者 Priest 2011 HR-HDTV 人人硬字幕 钢铁侠系列1-3和复仇者联盟我就不多做收录了…… 度盘地址:http://pan.baidu.com/s/1kTC9GoR 提取码:xtko

【红色同人】【铁林×徐天】【徐天=高木】【终章1】

最后小铁骑着车到同福里的那段回忆杀简直虐死人……眼泪一下出来了 不锈歌: 『0』 打扫寺庙的小和尚今年刚满十二岁。他是弃儿,记事以来所有生活都只在这座小庙的方寸之间,除了每天必做的功课,最常干的事,就是拿一把笤帚沿着台阶一级一级扫下去,再慢腾腾披着傍晚的露水爬上山来。 小和尚心思单纯,好奇心却重,脑袋里有问不完的问题,可四面而来,只有不言不语的师兄,和说话永远让人听不懂的师父。小和尚有惑不得解,因而平淡悠闲的日子里总时不时要感到些苦闷。 『1』 这天天转凉了,小和尚抖了抖肩膀,照例数着台阶往下扫落叶。扫完转身往回走时,看到了远远正朝着台阶走来的一个黑影。 黑影越走越近,是个高瘦的青年,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和这寂寥山寺极合衬的样子。 这山寺不是什么著名的景点,没什么名气,自然也没什么人气,连每年大祭都不见得会有什么人来,更别说是平时。小和尚歪着脑袋想了想,收拾好东西,站住不离开,等着那人走近来。 那人看到小和尚愣了愣,随即合了合手掌,“小师父。” 小和尚还了礼,“施主是要上山进寺么?” 那人像是犹豫了一下,最后仍然点点头。 “请跟我来。”小和尚一路把那人带上山,进寺。 山寺香火不旺,一路进去,也没看到几个人。 那人兀自打量着寺庙,小和尚合了个掌就想退开,抬头却看见几步开外,师父正走过来。 “这位施主,是从中国来的吗?”老住持年近耄耋,望着他的目光沉静而欣慰。 他恭恭敬敬合掌,“是。” 老住持像是笑了笑,“请随我来这边。” 老住持把那人领进了禅房,从内室取出一个包裹,弧形,有长宽,拿黑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高木先生的遗物,多年前保管在这里,如今终于等到它的主人了。”老住持慈眉善目,叙说平静。 他疑惑着打开包裹,黑布揭开,里面是个琴匣,看上去很有些年份了。翻起搭扣打开琴盒,原来是一把黑色小提琴,整体保存完好的样子,只是琴身右侧边上缺了不小一块漆,露出里面的黄白原木色来——鱼鳞云杉,他是拉小提琴的一把好手,认得这材料。这倒是把挺考究的琴。 他手指下意识贴上琴弦,这把很有年头的琴,居然……意外地称他的手。 但他显然并不认识这把琴,“……高木先生?我并不认识……”说着话,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什么念头,他咽下半句话立即转了话头,“师父您……是说高木寅次郎?当年那个从陆军学校毕业的特高课课长?” 老住持缓缓摇头表示并不清楚,“高木先生托人把这琴送到这里时,只说了会有从中国来的故人来取。44年了,您是唯一一个来到这里的中国人。” 他皱了皱眉,“44年?我今年不过20,这绝不是我的。您认错人了。” 老住持面色不改,“施主可是姓铁?” 他把着琴弦的手指一抖,“我……叫铁辛。” 老住持笑,“那就没错了。施主请把这琴带走吧,今日已晚,明日请施主再来,我带施主去看看高木先生。” 『2』 小和尚再见到那人,已经是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了。那人空手而来,离去时却背了个包裹,拿黑布包着,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小和尚憋不住好奇心,挪到师父面前小心翼翼问,“师父,那位施主带走的是什么?” 老住持听了小徒弟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答应了先生的事这次终于可以完成了。” 『3』 那人再来时,仍是一身黑衣黑裤打扮,只是面色凝重了很多。老住持把他带到了山寺背后一棵树下,那里鼓着个小丘,像是老式坟墓的模样,却小很多,也没有碑。 这么个小土堆,无名无姓,几十年不会有人打它面前走过,不会有人驻足,更不会有人特地赶来凭吊它的主人,沉默安静不起眼的样子,让人无端觉得有些伤感起来。 老住持说,高木先生就葬在这里。当年是高木先生的老师把高木先生的遗体火化了运到日本,由高木先生的手下择地安葬的。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竟一直没有立碑,下葬后至今也没见有人来凭吊。 老住持说完这些就悄声离开,留下他一人对着没有墓碑的小土堆发呆。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比如为什么住持会知道自己姓铁,为什么自己明明不知情却鬼使神差地把小提琴带走了,为什么自己现在会站在这里凭吊一个日本人,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爷爷会选择让自己来日本进修会计,明明都对日本深恶痛绝。还有,明明是44年前,那时中日势同水火,为什么高木一个日本人会说总有来自中国的故友来取他寄放的琴。为什么,老住持说话字里行间都是恭敬,不光是对那个述说中的高木,还有对他铁辛…… 那天在小土堆前,他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四合,才带着一身寒气往回走。 莫名出现的小提琴,陆军学校偶然见到的照片,会计科出现过的中国人,没有墓碑的坟……他渐渐加快脚步往回跑,心跳得厉害,他想,他或许在无意中窥探到了一些尘封的秘密往事,并且……极有可能,这些往事与他自己也有关系。 『4』 小土堆静默了四十来年的风雨斜阳,在上次铁辛意外而来之后,终于还是有人来到了这里。 这是个真正的老人了。头发灰白,后背有些伛偻,拄着棕黑色的细长拐杖,上身穿件过膝的灰色长风衣,是很久很老的料子和款式了。不知是不是年代太久远,这风衣并不合他的身,穿着显得肩膀腋下有些挤。衣角和右边袖口也磨了边,左肩处有一块不大的暗蓝色,显然是补丁。 他一步一步走近小土堆,步子很慢,却很坚定,背脊虽有些弯了,行走间却仍能让人感到一阵硬气——年轻人身上才有的硬气。拐杖一端随着他的步子在泥地上压出一个个浅坑,又被茸软的一层草皮掩去,看不出痕迹来。 他终于在这土堆前停下来,脚像生了根似的再无法靠近一步。他捏着拐杖的右手关节泛白,竟然还有些发抖。 不知有多久,他的手才一点点放松下来。他向前一步,把拐杖狠狠戳进土堆前本该立碑的那块土里,撑着右手姿势怪异地一屁股坐了下来。风衣外套因为这个动作绷住了左肩,他一边努力地盘起腿坐正一边伸右手把左边袖管往上提了提,袖口露出一截黑色——原来他的左手竟是废了的。 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对年轻人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对于他来说,或许得算是挑战。他已经太老了。 终于坐定,他侧了侧脸,垂着眼看着身边的小土堆,叹了口气,开口时声音轻快到哽咽,“……天哥儿,我来啦。我,铁林呐。” 『5』 铁林活到今天,已经是一只脚入了黄土的年纪。这一辈子风雨裹挟,铁林确乎是没一天想过,自己能活到孙子都快结婚生子的年纪的。也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踏上日本的土地,和他娘的日本鬼子有什么交集。 直到一周前,孙子铁辛一身风尘仆仆请了假突然从日本赶回来,神色惊惶,欲言又止。 铁林向来疼爱孙子,虽然铁辛的性子闷了点,平日话不多还胆小,却从不给家里添麻烦,和他爸简直两个极端。铁林想自己也不是个怕事的,但他更想过太平的日子。那种睡觉睡到一半就被人砸开门揪出去的日子,他不想再来一遍。 可这次,好不容易送出去深造的孙子,却毫无预兆地就回家来,铁林叫起了儿子儿媳,老铁一家全聚在门厅里,等着铁辛给个交代。 铁辛放下手里的箱子,背上的包裹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喘着气急慌慌开口,“爷爷,家里的相册呢?有您天哥的那本相册呢?” 铁林手抖了抖,十多年前铁家好不容易从那场浩劫中脱身,委曲求全地过上了还算平稳的日子,此后他再也不向任何人提及过去,什么维尔蒙路,什么长青药房,什么日本宪兵司令部,什么同福里三角地,什么仙乐斯,什么……天哥。统统不提。连那本相册,也成了家里的禁忌被封在了床底的地砖下。他不提,家里约定俗成一般,更不会有谁问。 “我说过,谁也不许再提这些!”铁林拿拐杖狠狠戳了戳地面,显然有些上火。 铁辛他姆妈赶紧打圆场,“小辛!瞎讲什么胡话!”说着伸手给孩子擦额上细密的汗。这可是快入冬了,到底什么事居然也能让孩子急出这么一身汗,小铁姆妈心里一边心疼,一边也开始不安。 铁辛急得挡开自己姆妈的手,“爷爷!我不是故意要挑您的伤心事,也不是不知道事关重大,但是您先看看这个呀!” 铁辛脱下身上绑的结实的包裹,屏着气打开,“爷爷,您是不是认识这把琴?” 铁林搁下拐杖靠在桌沿,走过去坐下,疑惑地看了眼自个儿满眼睛都是紧张和期待的孙子,随后眯着眼打量起那把琴来。 他取出琴,手抚过琴身,神色疑惑不解;抚过调音器,眉头松了些,神色有些严肃;抚过那块掉了漆的边沿,不知为何无意识地又皱了皱眉;抚过第三根琴弦准备收手放回琴…… 铁辛眼见着爷爷按着琴弦的手一点点用力,眼见着他抬头惊惶地看了眼自己又飞快低下头,手在那根琴弦的大约三分之一处来回摩挲,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确认什么。 这样的铁林,铁辛从未见到过,他想开口,却被自己的父亲拦下。 铁辛的父亲铁孝是见过铁林这副样子的。在十多年前为了几张照片几封信和那些人对峙到最后,拼了性命也要护住照片上的人的名声时,铁林就是这个样子:全身的热血都翻滚起来,连呼吸都剑拔弩张的样子。是和铁孝平时所能见到的父亲完全不同的铁林。 铁孝向来不喜欢自己父亲凡事都忍的作风。那一刻起,铁孝知道,自己原来从来都没看清过自己的父亲——那毕竟是曾经做过总捕头横扫了小鬼子宪兵司令部的人,没有血性,简直笑话。 终于,铁林抖着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明明没什么特别激烈的举动,但铁辛就是觉得,自己爷爷刚刚全身一闪而过的逼人气势,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后,尽数散进了空气,散进了土地。铁辛觉得,铁林这会儿,似乎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这把琴,是你徐爷爷的。当年我见过他用这把琴拉曲子,这一块漆还是我看着好玩抢过来时磕出来的……” “那个时候这根弦就有些锈,快要断了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这副说是要断了要断了,结果老是不断的样子……”铁林望着琴出神,唯恐惊扰了谁一般,说话声音压得很轻。 “那年我天哥儿刚……牺牲,我给他整理东西去了,什么都打点好,就是缺了这把琴。以为在家里哪里藏着,结果后来出了这么多破事,房子都被毁了,我还以为不可能找回来了……没想到啊。” 铁辛尽力平复着心跳,理清脑子里乱飞的思绪,却越听越忍不住插话,“爷爷,您说这琴的确是徐爷爷的?” 铁林抬头,“小辛,这琴怎么会在你手上?” “爷爷您看仔细了,这琴是我在日本会计学院旁边的庙里找到的。那里的住持告诉我,这把琴,是一位高木先生寄放在那里的,说是会有从中国来的故人来取……” 铁林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一边的铁孝和妻子也震惊,这么一来,岂不是意味着…… 铁辛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放在桌上——是一颗白色的扣子。 “这是我在琴盒暗袋里找到的。” 铁林拈起扣子,趁着灯光眯起来打量起来,突然转身回房,拐杖也顾不上拿,一步一挪地进了房间。三人都不敢介入,只好不安地在外等着。一通杂乱的声音后,铁林抱着一件大衣走出来。 他展开大衣,翻起右侧领口。 灯光下,右侧领口贴身的那一侧,缝着一粒白色的扣子,是用来做风衣的内扣的。 铁林比着手里的扣子凑上去——这两颗扣子,除了因年代久远和保存方式的不同带来的细微色差,几乎一模一样。 铁林松了口气,攥着扣子,再听不到周围一切声音了。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他还没被叫做老铁,他们家老铁还在人世。 『6』 那天铁林醒过来,老铁告诉他,已经买好了船票,让他赶紧收拾收拾自己,拿了东西,他们连夜离开上海,往西北去。 他脑子胀得厉害,身上也有些不明意义的疼痛感,不严重,却不知自何处而起,且绵延长久,让他心中烦躁,甚至想不到要去探究老铁突然同意离开上海的原因。 低头看表,铁林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他清晰可断的记忆停在和高木从仙乐斯出来,在自己门厅里喝酒为止。往后再回想,脑子里除了混乱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不对……还有感觉,他一阵心悸——还有旖旎禁忌,让人忍不住回想,会不自觉上瘾的感觉。 他乱着心绪,一路像具空壳子一般和老铁到了码头,也不管是谁把他们带上了船,等他思维回拢,已经身在西北。 期间浑浑噩噩小半个月,他耳边只有两个声音。 他好像听见自己痛苦的声音:“天哥……我欠你的……都是……我欠你的……” 然后就有人扣住了他后脑勺,笨拙吃力却没有犹豫地把他送入他从未了解却乐得享受的更疯狂的天堂,用带笑的喑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都给我……就还上了……” 随后他脑子里像炸开光一般停滞,耳边只剩惹人遐思的那人的喘息,压抑的,痛苦的,欢愉的……勾人心魄的…… 他想到这里脑子里都会出现无比荒诞的念头,让他如心窍全失,五感沦丧。然而理智紧随其后逼仄而来,冷冷告诉他,不可能,绝无可能。 除开苦笑,他无法可想。 铁林懊恼地敲着头,对自己说。 ——不过一场大梦。 『7』 在西北安顿下来后,老铁给儿子介绍对象。在还在打仗的地区能平平安安活着娶妻生子就不错,偏偏铁林这个杠头死活谁都看不上,最后竟然在招兵之前就自己投了军。 老铁拦不住,只能由他去。两年后,战况日渐明朗,铁林废了条胳臂,成了伤残兵,被送了回来。 两年让他黑成了炭,也瘦得几乎脱了形。回来后的铁林话少了很多,大约是见多了生死。性子,也被磨平不少。 老铁沉默着抽了一晚上烟。什么话也没多说。 后来再给铁林介绍姑娘,是个文文静静不爱说话的,家里人全没了。这次铁林没说什么,学着老铁的样子,沉默着抽了一晚上烟,同意了。 这儿媳老铁看着也欢喜,懂得孝敬人。可惜身体不好,和铁林也显见得没什么岁月久长的福分,不过一年半的光景,这儿媳生下孩子就去了。 铁林听了早逝的妻子的话,给儿子起名铁孝。 三年后,抗战胜利。 老铁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扯着铁林喝了一晚上的酒,笑着哭着嚷,“册那噶日本鬼子终于滚了,回家去!明朝就回上海!”铁林也笑,“回去回去!再也不出来了!”醉得朦朦胧胧间没听清老铁嘀咕着什么,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天哥的名字。 铁林想到些什么,这一夜,他睡得前所未有得安定。 第二天起来,铁林脑袋还痛着,头一歪却发现,自家老铁抱着酒瓶,没了。 再三年,解放战争结束了,铁林带着儿子回到上海。自己家还找的回来,打扫打扫能住人。同福里却已经换了不知几番人家,铁林回去看过,没认得的。 再往后,汲汲营营十几年,无风无浪。 直到儿子结婚那年,同福里来了人往原先徐家去了,搜走了半箱书,然后就开始了他至今不愿回想的十年。 不愿想。 等一切过去,他庆幸终于还是护住了自己想要回护的东西,可一晃眼,孙子都能出去打酱油了,自己儿子都被人叫起了老铁。铁林有些恍惚,自己这辈子,似乎还没过呢,怎么眼看着就快结束了? 铁林自那十年后再不提从前,像个最普通不过的老头,那些年轻时的种种,被他自己一点一点遗忘。 铁孝倒是常会给自己儿子铁辛讲些铁林过去的事,什么抓了日本人啊,破了什么案子啊,还有铁林提到过的天哥啊,仙乐斯的头牌啊,什么什么的,百无禁忌,什么都讲。可小铁辛总是又崇拜又不信的——父亲讲的爷爷和自己认识的,根本不像嘛。 然而铁林自己,是再也没讲过的了。回忆活下来的这么些年,他有些感慨,到底还是年轻的那几年,自己才真正活得像个人啊。看了眼周围,他也叹气,算了算了,活成这样,一辈子,平平淡淡蛮好的。总算也是听了那人的话了。多想干什么,安安静静就等着阎王爷叫吧,铁林总这么告诉自己。 直到那点不可说的心思驱使他送了孙子去日本,直到孙子一声不吭背了把琴放到他面前,直到他重新翻出那件被他特意留下没有下葬的大衣。 直到如今……他终于越过半生山水,坐在这一方小土堆前,用早已不是当年的声音说,“……天哥儿,我来啦。我,铁林。” 就好像是那些年里,他从捕房回来,捎上一些小菜,骑着叮铃哐啷一辆自行车,绕过几个弯拐进同福里,腿一迈下车停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整整衣帽,抬手打了个响指大剌剌敲门,也不管有没有人来应门张口就喊—— “姆妈!开开门!” “天哥儿——我来啦!” “哎——我!铁林!” 真如烟火味的当年,来来去去这么几句话。不过缺了回应罢了。 直到这时,铁林才终于再一次活得清醒。 ——那到底不是大梦一场。 【PS:虽然打了终章但显然……没写完……好的吧身为话痨我可能还会接着写,虽然好像被我写鸡肋了……果然还是不适合写长文的QAQ……】

-从前啊…有一个人,叫夏夷则。他呢…也不能完全算人。因为他的母妃是鲛人,所以他身上有一半妖血。所以他即使贵为皇子,也依旧受到父皇和兄弟的厌憎甚至追杀。他很孤独。幸好,他有一位庇护他多年的好师父。师父再三考量,决定为他易骨。夏夷则很快沉入黑暗当中了。没有光。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上,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也不知道何时才是归途。忽然夏夷则发现他坐在长安城一家酒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习惯了把悲伤惊慌压进肚里,他知道现在是他将要离京的时候,他在这家酒肆等一个人,那人会把一样东西暗中送来给他。所以他是在等。他不慌不忙喝着杯中茶。即使外边为了追捕他已是乱作一团。突然他看见一只手。这只手很好看。柔净白皙,纤长有力。这只手轻轻掀开帘子,主人就慢慢走了进来。他正对着夏夷则的方向,只是很轻地瞟了他一眼。可是夏夷则却随着他的视线,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个人很好看,玲珑样貌,凤眸桃花,风流天成。夏夷则自己长得很好,也见过不少美貌之人。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这个人忽地一笑,拍剑而起,同不远处另一桌的人缠斗在了一起。喧哗大动,连外边的追兵都被他的动静吸引过来。慌乱中夏夷则等的人终于来了,老奴悄悄递上一个纸包,夏夷则不动声色将它收起慢条斯理在一片慌乱中走出酒肆。他听见逃跑的人们议论。这个人就是江湖传闻的风流侠少逸尘子,他所杀的人是一个为患多端的恶霸。哦……他就是逸尘子。夏夷则这样想着。可惜无缘邀他共饮一场,对月同醉。他这样想着,上了马离开了京华。他策马行了很久,却突然发现一棵树下,有一个人背靠大树抱剑牵着马在等他。夏夷则知道自己是在逃亡途中,不该停,不该徒惹是非,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一勒马缰,下了马,朝那人走去。那人忽地笑了起来,凤眸柔情堪泛三月春江。他说,夷则,我等你很久了。夏夷则想…为什么不可以呢。既然自己能从易骨的过程中突然来到长安酒肆,那么为什么这个思慕神交已久的人不能突然出现,说,夷则,我等你很久了。于是他报以一笑。两人各自翻身上马,载驱载驰,追逐牵引,且行且歌。夏夷则快活地笑出声来,大笑出声。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快活恣意过。他看着眼前马上那个人。手中有剑,眼前有你。他就转回头来冲他一笑,风流蕴藉,万种柔情。两人在一间客栈歇下,夜间对月痛饮,指点山河,相谈尽兴而归。夏夷则躺在床上,闭上眼。忽地他睁开眼,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屋檐上翩然而下。如同白鸥,又如同惊鸿。然而比这白色更刺眼的,则是寒冷的剑光,和他带笑的眼眸。夏夷则握紧手里的剑翻身而起。两人过着招剑光寒气将整个房间划出一片森冷雪亮。势均力敌。一次剑峰相交时,他突然开口。夷则,我想看你的剑罢了。我也想看,在你这自持大方的神态下,到底会不会有猝不及防慌乱的神情。两人同时收了剑。夏夷则轻轻开口。前辈,你想看我慌乱的神情?他轻轻走上前去,倾身吻了吻他的唇角。继而精准衔上他的双唇温存厮磨。夏夷则的眼里有不知所措,有担心,有忧惧,却更像燃着火焰的深潭,却唯独没有后悔。他的唇在他脸侧一开一阖。前辈,现在你看到了。恍惚间他被那人推倒在榻上,那人欺身而上,慢慢俯下身来,一握黑发堪堪垂在他脸侧,他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抹乌黑的发和他开开阖阖的唇。他优美的唇形姣好而带笑。他慢慢按上夷则的胸口,嗓音低醇迷人。他说,夷则,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夏夷则想,这大概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了。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为什么不能这样呢……这当然可以是真的。后来啊。有一天,他站在一处地方,看潮。夏夷则走到他身边,与他比肩。他却始终没有回过头。夷则。他突然唤他。他说。你看这海潮,多么汹涌多么狂野。他说。你该走了。夏夷则没有动。他有些恍惚。走?去哪儿?他终是睁开了眼。全身的痛楚在师尊的法力加仙家伤药的治疗下,再没有那么刻骨。空气里也只有干净清淡的味道,甚至还有屋外的一缕梅香。床头放着逸清师姐非要拿来让他一看的逸尘子别传。他转过眼。再没看那本书一眼。后来他拜别师尊下了山,同死生知己一道去了流月城结束了那一战。他陪阿阮寻找抑制灵力散失的方法,他回京,亲手将那个位子取来,君临天下。只是再也没有梦见过一个人。白衣白马,风流天成,忽地冲他一笑。夷则,我等你好久了。

【留存待改】幽林本无光

@越狱狂人肖申克 起 场灯全灭,钟声渐停,沉穆的黑暗降临,整个剧场鸦雀无声。清亮甜美的女声轻轻唱起祝婚歌带来舞台上的第一束光。伴唱的众女声渐渐应和,为永远失去的少女时代唱一首哀伤的挽歌。灯光渐明,其中的一名女子头戴橄榄枝和玫瑰织就的花冠,向着昔日的女伴们做着最后的告别。 灯暗场转,瞬间来到都灵的街头。亦珂注视着岛形舞台的中央,不曾提防有人突然在她身后低语,沙哑低沉,仿佛魔咒。 “上帝死了。”她悄悄地说。一张苍白病态的面孔凑到亦珂面前,眼神空洞,被惨白灯光衬得更加阴森。亦珂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那人打着灯笼在观众中奔跑、躲藏最终冲上舞台,发出一声尖利的、令人战栗的喊叫:“上帝死了!”她时而狂奔,时而抓住某一名观众的衣领大声质询和控诉,她蜷曲在地上发出婴孩一般的泣声,她双手举在空中放肆怪笑。最后她宣判了自己和全部观众的罪行:“是你们和我!我们都是谋杀犯!” 这部话剧名为《如梦之梦》,雷博斯戏剧工坊的年度大作,跨越时空,追寻一段真挚的爱情和失落的自我。是男友买好了票邀亦珂共度平安夜,然而亦珂身边的座位从开场一直空到了结束。 亦珂走出剧院,听到一个男人喋喋不休地向着他沉默的妻子抱怨:“这他妈的是个什么戏剧!去见女人要带着一根鞭子的尼采怎么他妈的能找一个人女人来扮演!”亦珂动了动眉毛,对这番高谈阔论嗤之以鼻并在心里狠狠地回敬了他。 “噢,我亲爱的先生,怎么他妈的就不能是一个女人来扮演?”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如果不是这沙哑慵懒的声线,亦珂几乎以为是自己按捺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她和那个哑然闭嘴的男人一起转过头,墙角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一张苍白病态的脸。是那个象征尼采的疯子的扮演者,她避开了人群走出来抽烟。她若无其事地吐出一口烟,眉目英挺桀骜,脸上挂着讥讽而玩世不恭的笑,不可一世而又毫不在意。亦珂后来知道,她叫娜西莎。 亦珂下了公交车,还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公交站牌的广告上,M记新品汉堡肉饼与香肠堆积交叠拥挤推搡,腻烦油光恶浊色泽冲破玻璃框流溢滚淌,泛着令人作呕的气泡,无声蔓延向她脚边。亦珂向后退了一步。 身后楼房投下的阴影里,大约四五个人围蹲了一圈,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最中间那个男青年的脸,其他人都从他手里看着什么,有两个年轻女性,还有一个和她们比明显上了年纪的女人怀抱着一个小孩。亦珂忍不住看了他们一会,然而他们从手机冷光中抬起的面孔竟有些可怖,直逼而来的目光让亦珂忍不住要逃。 不远处小贩高谈阔论的尖利嗓音瞬间把她从险境中拉了回来,亦珂无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大块头的女人,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五官轮廓只是脸有些浮肿,习惯性的大嗓门,对着没什么回应的另一个兜售小商品的女人抱怨着和别人因摆摊占位而起的争执。亦珂迈开脚步。 走到一处狭路,左手是围起来的建筑工地,机器仍在轰鸣,右边是巨大的变压器之类的机器,公路上公共汽车碾过一块铁皮并未减速,巨大的哐当声像坍塌的铁皮屋顶重重砸在亦珂天灵盖上。 “劫后余生”之后,亦珂心有余悸了许久,脑海中一片空茫,只管被两条腿带着穿过了人行横道。她被汹涌人群推挤着往前,即使已经错过了回家的路口,她看见为庆贺节日而兜售的各色气球飘在空中,其中憨态可掬的小黄人飘转过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某保险公司的路险快赔快付车飞快地挤过车群,像一条幽魂消失在亦珂的视线里,为平安夜涂上最后一抹不祥的色彩。 亦珂到家之后,给母亲回拨了电话。无非是询问几次拨打无人接听的原因以及没什么新意的对生活状况的关心。在得知亦珂是与男友出去了的时候,母亲的语气有所缓和,仍是假模假样地训诫了几句女孩子家在外边玩这么晚不合规矩,末了语气一转语重心长地规劝起来要亦珂把他抓紧喽小年青闹了别扭很正常要学会包容体谅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毛病。 亦珂几次想开口都没插得上话。 她想说今晚是男友无故爽约,也想倾诉莫名惶然躁郁的心情,甚至想到谈谈她的梦。但这念头产生的瞬间,亦珂就忍不住嘲笑了自己。 这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无论是高中时期的被孤立,还是大学期间下意识地自我边缘化。 日暮投在长廊上的温柔光影,月出松间的娟秀清隽,小树丛间隐约绰约的点点星光,探照灯下大雪苍茫,雨水流淌过碧绿透明的玻璃顶蓬,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连尘埃亦是温柔,一身雪衣孤孤单单的树,远天与群山交接处一天数变的色彩。 她用眼睛拍下了无数个独一无二的时刻,连带着无法复制的心情,最后都沉默埋进了心里。就像一个吞噬秘密的树洞,忧郁地用枝条掩上了自己存在的痕迹,也不再会有松鼠虫蚁来打扰。 那些光影色彩气味触感声音,最后都沉入了她的梦里,又幻化成各种符号。 这晚亦珂又做了梦。沉甸甸的。 她听见一个女声在唱。 Sweet Rose of Mary,Sweet Rose of Mary, Whither,ah whither fled away? What's gone no time can e'er restore—— I come no more,I come no more. 声音远不如那天所闻甜美清脆,甚至有些莫名的不协调,可仍然抚平了她灵魂的每一道皱褶,让她沉入静谧与安恬。 承 亦珂再见到娜西莎的时候,她带给她的惊讶仍然不亚于那一天在雷博斯剧院的晚上。 娜西莎背着一人高的巨大登山包,身上厚实沉重的登山装备让她看起来像一头巨熊或者什么,她坐在路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手扇风,不断试图去解开那令人烦躁的衣扣。 看在亦珂慷慨为她提供了清洁的衣服、热水洗浴和奢侈的午餐的份上,她勉为其难、纡尊降贵满足了亦珂的好奇心,告诉了她自己的境况:她变卖了自己的跑车,抵押了房产,补充了最好的登山装备,和一支多国登山队一起攀爬了数座雪峰。 亦珂后来知道这个“数座”恐怕为数不少,这只是娜西莎习惯性的说法,她向来对这些不以为意,尽管在别人眼里都是些不可思议的大事,而她却觉得,她是在自己生活。亦珂在娜西莎享受她的午餐的时候从旁悄悄地观察着她。娜西莎偏好酱汁淋漓的肉类,她执餐刀切割牛排的姿势精准而优雅,盯着食物的眼神却充满了狂热和杀伐,仿佛她要对付的不是已经烹调好了的牛排而是斗兽场里一头活生生的疯牛,激起了她全部的征服欲和骨子里对鲜血杀戮的渴望。 “觉得我和你很不一样?”娜西莎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虽然仍是将全副精力放在与她面前的牛排搏斗上。 “什么?”被对方发现自己在观察对方,亦珂惊了一跳继而有些羞愧。 “没错,我从来不穿这些带着蕾丝和绣花的看起来“仙仙的”裙子,在妈妈面前做个好女孩乖宝宝。花两个小时化妆打扮,在男友面前搔首弄姿,对镜顾盼,'噢我美么亲爱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拜托你还真把他当成了固定嫖客指望着一张结婚证长期卖淫?” 迎面盖来的巧克力奶油让她闭上了嘴,娜西莎拿起面巾纸轻轻揩去了奶油。亦珂胸膛起伏涨红了脸,时刻准备着在娜西莎反击的时候再给她来上那么一下。然而娜西莎看上去反而友好了很多,眉峰一扬笑了起来。“这样不是好多了?你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亦珂瞪了她半天,最后绷不住也笑了出来。她们越笑越大声,放肆极了。 有时候娜西莎简直让她有点受不了,不过在她看来娜西莎是她身边唯一一个“健康”的人。也许用“健康”不是那么准确,那么她可以换个词,也许“鲜艳”,也许“热情”,也许……“活着”。“鲜艳”并非指“光鲜”,她毫不避讳地谈论死亡,不把它当作什么避之不及的、肮脏的东西,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情绪——贪婪、阴郁、兴高采烈、焦躁、好奇,而这一点让她更“孩子”了,带着一点天真的。她漫不经心,相反除却舞台上那种迷狂的、她所宣称的接近神的状态,她看上去甚至有些冷淡而疏离,界限分明地同一切令她作呕的东西划开距离,不仅如此,她还要用尽各种冷嘲热讽让那东西颜面扫地,她投去的不屑一顾眼神就是最大的嘲讽与侮辱。她没有所谓的“对手”和“敌人”,她不站在哪一边,她憎恶至极的是所有令人作呕的,所有非生命的。她心里燃着一团火,贪婪的火舌舔过她手臂的肌肤卷曲的长发,浓烟不怀好意地熏燎她的双眼企图兜获落下的宝石珍珠,但一切无济于事。火焰燃无可燃只有在不甘心的嘶嚎中燃尽了自己,企图以卑劣灵魂的灰烬残渣污脏她的衣裙。她并不低头看上一眼,赤手将衣裙撕裂了扯烂了抛在一边,赤裸而优美的躯体浸润在一种玫瑰色的光泽里。是的,她活着。 接近她、触碰她同样有熏燎双眼烫伤皮肤的感觉,这让人感到疼痛。可左右都是痛的,亦珂想,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太冷了。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娜西莎将用完的面巾丢进餐盘,站了起来。她们去了雷博斯剧场,站上空无一人的舞台。 “好了,说点什么。” “……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娜西莎有点不耐烦,来回走动起来,带着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噢,比如你的老板糟糕透了,平庸又爱发火,明明是自己的失职却从来把责任推给员工。或者你的同事,舌头长起来绕地球三圈。又比如,你跟你男友办事儿的时候从来没……” “停……这太荒谬了。” “拜托,难道你从来没有过任何生气愤怒失望害怕的时候?” “……” “随便什么。来吧。” “我——我做过一个梦。”亦珂犹豫着说,她看了娜西莎一眼,而对方则示意她继续。 “梦里我和大学里一个朋友和好了,那时候我们一起玩社团,不过那时候我们发誓再也不和对方说话。梦里我们受邀去参加一次非常隆重的展演,对方派了豪车来接我们,然后把我们送进了一个海下豪宅。”亦珂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到梦里去描述自己的所见所感。 “因为在海下,所以显得幽暗阴森,巨大的玻璃柱连通外边的海水,各式珍稀的鱼类在里面游动。我和朋友走进一个迷宫,遇上了一种预先设置在那里的怪物……怪物是巨型的兔子,却发出狗的叫声,或许是套着绒布兔子外套的狗也说不定。”亦珂开始紧张,开始握紧拳头。 “它发现了我们,向我们冲来,它试图攻击我们。我和朋友跑散了,那只怪物终于追了过来,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抓住它的头拼命往地下摁,它在我手下挣扎着就不动了,皮毛上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我觉得非常害怕,我拼命地哭叫着'help,help!',可是始终没有人过来……我觉得难过极了,也害怕极了。” 亦珂依旧双眼紧闭,胸膛剧烈起伏着,全身微微抽搐式地颤抖。 掌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慢慢睁开双眼,仍然有些失神,情绪达到极点后的脱力让她感到眩晕。 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温暖的躯体适时地靠近让她倚靠。 “你做得很好。就是这样。”娜西莎向她点点头,眼里是一点温柔,告诉亦珂她能感同身受。 接下来娜西莎和她轮流躺在地上,相互踩踏和为对方按摩,或者完全地放松和收紧全身肌肉,娜西莎说这是话剧肢体训练常用的方法,这样就不会觉得别人的身体是奇怪和可怕的。 亦珂后来成了娜西莎的戏剧工作室的常客,她喜欢听他们之间毫无顾忌地开着玩笑,他们本是玩弄语言的高手,多年之前的旧笑话传了一代又一代被添油加醋地讲成各种版本;剧中的台词被他们脱口而出用在生活里的各种场景,悲欢嗔怒在那一瞬间真实得让你动容,非戏似戏似假还真。但他们的日常训练仍然采取从前做戏的传统,站墙顶书练声,仪式感极浓,仿佛仍是古老行当的传承。当他们站上舞台发出第一个声音迈出第一步开始,那样的状态如醉如狂,庄严近乎于神。 她觉得很轻松,很舒服。在这里没人随时对你的一举一动评头论足,没人会嘲笑你做得不好,没人会觉得你奇怪,这里每个人都很奇怪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想让自己更加疯狂一些。或者说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希望能成为剧中更好的一部分,不被过分关注的感觉很好。可是对于每一个初来乍到者,他们从来不吝给予帮助,他们教你如何放松下来,如何恢复自己的天性,如何释放再节制自己的感情以及表演的技巧,他们是那么热忱,那么毫无保留,一片赤诚,全然的信任和交托。他们是世界上最纯粹、最不谙世事、最真性情、最疯狂、最快乐的人,他们的世界只有白昼和无尽的狂欢痛饮,没有沉寂的夜。 亦珂和娜西莎越走越近,无话不说。她们交换着梦境,亦珂告诉娜西莎,她在梦中是如何轻快地用藤蔓做绳索逃开那个石头建成的高塔一样的家,她的小猫趴在她肩上,她什么行李也没拿,赤着脚踩在石板路上飞快地逃跑,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在空中跃动飞扬。娜西莎则说她梦到自己和亦珂一起做一件大事,每次醒来总是不记得到底是做什么。也许是修造一座通天塔。娜西莎笑着说。 她们时常约好在剧院背临的湖边,两杯咖啡或啤酒,聊个通宵,尽兴而眠。 一双剪影映入水池,一片藤蔓交织痴缠,一方明灯柔辉如月。 后来这景被戏剧工作室的摄影师拍成了照片送给亦珂。摄影师还在照片后面写了一些缠绵悱恻的句子,大意是偶然路过投去的一瞥,你的倩影便落在我的心上。亦珂礼貌地谢绝了他,同时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是自己而不是娜西莎,她自觉乏善可陈寡淡无味可娜西莎不一样,她的美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忍不住低下高贵的头颅请求有亲吻她手的荣耀。 亦珂的梦也越来越瑰丽,曾经让她惊悸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梦现在都变成了她的宝贝。 某一天娜西莎问亦珂最新的梦时,亦珂含含糊糊闪烁其辞,最终扯了个谎搪塞过去,这让娜西莎大呼过分。亦珂哄了她好久才把这一页给翻过去。 可是亦珂怎么能对娜西莎说,昨夜的梦里氤氲着牛乳似的白汽,交叠的手指在浴室门上画下印痕以及盥洗台上的浓蜜般的吻。 她不能。 转 电脑提示亦珂收到一封新的邮件,来自男友。随着照片一点一点下载打开,她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字体映入眼帘。巨大的恐惧感捏住了亦珂的心脏,她本以为自己会尖叫会昏厥,但她只是咬着嘴唇坐在电脑前面不发一声。照片上是亦珂抄下的一首诗,来自萨茀。“《我觉得》我觉得,谁能坐在你面前,幸福真不亚于任何神仙,他静静听着你的软语呢喃,声音那么甜。啊,你的笑容真叫人爱煞,每次看见你,只消一刹那,心房就在胸口里狂跳不已,我说不出话。我舌头好像断了,奇异的火,突然在我皮肉里流动、烧灼,我因炫目而失明,一片嗡嗡,充塞了耳朵。冷汗淋漓,把我的全身浇湿,我颤抖着,苍白得赛过草叶,只觉得我似乎马上要死去,马上要昏厥。但我能忍受一切……” 这首诗的末尾用铅笔涂着:“For Narcissus. Echo” 那是她发呆时翻着书页信手在纸上涂下的,纸被夹进了一本书…… 而那本书,她借给了娜西莎。 她仿佛看见这份邮件被同时发送给千千万万个人,他们中有亦珂的父母、亲人、同事、朋友、老师。 她冲出办公室,冲下楼梯,玻璃布告栏里大大小小贴满了这首诗。 她冲上街道,街边讲文明树新风拉起的横幅上写满了这首诗,公交车身的广告上写满了这首诗,墙上的摇滚乐队海报上写满了这首诗,摩天大楼的巨型广告灯箱上来回滚动播放着这首诗。For Narcissus. EchoFor Narcissus. EchoFor Narcissus. Echo 铺天盖地。 红灯不停地闪烁,永远也没有绿灯。亦珂冲过马路。 那首祝婚歌尖利地响起来,节奏越来越急越来越急,旋律越来越扭曲,最终“嘣”地一声弦断乐停。 娜西莎他们正在排练的间隙,看见亦珂跑进来,娜西莎迎了上去。“亦珂,我正想打电话告诉你,昨晚我梦到那座塔建成了。” 回答她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合 亦珂再也没见过娜西莎,也失去了关于她的一切消息。 有人说她跟着一组多国登山队去了K2,死于山难。有人说她在一次演出中被神秘高官看中,包养雪藏。有人说她得了红斑狼疮不堪忍受如今可怖的脸从此隐去声迹不见于人前。 谁在乎呢。 亦珂觉得说不定那天是她亲手将娜西莎推下了天台,或者扼住了她纤细修长的脖颈听她在她最爱的舞台上唱出天鹅之歌。在那一刻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她死,希望她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 亦珂理了理缀着玫瑰的浅灰色羊绒围巾,笑容乖巧浅淡,是邻家女孩不抢眼叫人舒心欢喜的好看,仿佛自带柔光。然而垂眼低头的瞬间,却有着一些违和的桀骜和毫不在意。 风吹动地上枯黄卷曲的蔷薇花瓣,裹挟着她们飞向远方,飘落在湖面上漾起轻轻水纹。阳光落入深湖,光柱将湖水打成深深浅浅明明暗暗的蓝。然而湖水的最深处,阳光永远触碰不到的地方,仿佛有谁在此长眠,不再会有游鱼前来打扰。完

2014.12.26 铁蛋他不知道他果然不知道

QAQQQ 阿猎栖于木星之洞: 红色见面会上有回答“铁蛋到底只知道天哥其实没死”,听说编剧是默认不知道。听到的那刻简直想鼓掌(喂) 有人说因为是“挂念”而不是“怀念”说明他知道天哥没死,但未必是这样,“不知道天哥没死”不代表“觉得天哥死了”。现在算是证实了猜测。其实和之前脑补的也差不多。 当时觉得他会觉得天哥没有死,如果有人聊起徐先生,感叹一句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死了或问起他。一切现有证据都指向徐天可能没有死,但是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证据说他还活着。这比一个确切的生或者死的结果更折磨人,他将不断自我怀疑,然后迅速否决,然后有天忽然这个疑问又冒了出来。也许别人能心安地接受他的解释,或者咬紧一个答案——因为他们不会愿意花这个力气,也没有必要去花这个力气,来追逐某个真相——但他不能。整整一年,时时记挂,把人认错,百感交集地笑一笑。 忘了是什么时候觉得,天哥断小指是有象征意义的。尽管他身怀绝技,被情势卷进这场历史里,惹了一身腥,终究不可能“全身而退”;他付出了代价,铁林也是。特别喜欢末尾一年后,弹幕里有句“铁林不可能是完整的”,最后那几天的精神紧绷,连番恶战,“完整”不单单指的是胳膊,个人觉得包括心灵:之前他给人的感觉很单纯,像是并没有遭遇过特别大的失去或者分离的人(丧母应该是很小时候发生的事,根据“没有女人给我洗过头”这句来看,应该去世于懂事之前,当时的丧失与之后如果拥有过而丧失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但是几乎无法接受的真相,被背叛,接连“失去”两个知交,和不确定中的煎熬。当时和白鹭觉得,他坚守的那些核心还在,但表面却不再光滑平整,恐怕有些坑坑洼洼了。有痕迹也不是坏事。当然了,这也是我们俩个人对角色的理解。 看剧很受触动的地方之一是,骑着自行车来到同福里,小翠三句话概括大意,虽然答应柳爷要想想有个人在家中等他在先,还是义无反顾地丢下自行车就冲了进去。 背后是晃动不已的木箱,被颠得都翻白眼了,听到天哥问你怎么来了,还是呵嘿一笑,来都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是笑着的。他是笑着的。不问结果,只在这一刻与你并肩作战。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有光,有甜,有很多很美好的东西;如今也终于有了苦。(删除)而我就爱这种苦乐都有的丰富口感(删除)我个人一直觉得他若回想起来,丢掉这条胳膊也是高兴的,无法当巡捕也没什么,这人生中火一样燃烧瞬间的光辉灿烂也值得。这是最明亮的年华,有他无比敬仰的人在身边,他曾得悉心指点,他曾得苦口劝诫,他曾被支持也曾被好好地保护过。即使有些东西他当时还不明白,他对那个人的信任也未曾动摇。如果那天站在门前有人告诉他前路艰险九死一生,他也依然会去的。那个人在里面,他得帮他。 夜太深了就用一首歌的歌词做结尾吧,前几天听见觉得有部分歌词意外地合适【特别是最后四行】,可惜原歌曲曲子速度慢了点。阿兰的《心战》: ——“会心一笑不必讲 对看一切都雪亮 赤手空拳心机里攻防 铁臂铜墙也敢碰撞 今生不枉这一趟 烈火烧出凤凰 心里交战 这一仗 心的战场 一场之战 一起上 痛快一场 谁怕夜长 狂啸当歌 相知 最难忘 这一刻在何方?这一杯我先干 为你受过伤 是我的勋章 多少的悲欢 都尽付笑谈 今夜这月光 先喝光” PS: 编剧说铁林的不知情是为了续集。然而我个人其实是担心的。我觉得铁林的故事部分差不多已经说完了……他有了安定的生活,目前。如果第二部继续,可能就是知情了但表过不提不参与主线。倘若继续参与进来,免不了要损伤目前的生活继续虐的。有点担心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失去什么。总之还是看编剧怎么安排吧,以及“战场”会在哪。 另外,恩,这么说实在是非常个人,先免责声明一下……我有点担心天哥会有新基友。白鹭也这么觉得,联想到《恐怖宠物店》,警察不相信伯爵死了,而伯爵第二部有了新基友……啊不管不管了,都是个人猜测,趁着第二部尚未尘埃落定,多写点脑洞和文比较实在(喂!

【挑明】

(((o(*゚▽゚*)o)))天哥技高一筹!甜甜甜! 阿静獍: 【挑明】 【铁徐】 【回应boss @杀人考察中的矢量操纵 的告白挑战 请叫我傻白甜战士】 同福里的徐天徐先生,大家都认识。麦兰捕房的铁林铁巡捕,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个人很要好,铁林有事没事就骑着自行车往徐先生家跑,车铃哗啦啦作响,弄堂里的邻居也都是司空见惯。 小弄堂也是藏不住话的地方。有点小八卦,哪怕是风吹草动也会有人传闲话。 这几天就在传,铁林和徐天牵着手去天兴看了评弹。但都是男人,非要说牵手有什么不对的,又挑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铁林来同福里愈发频繁倒是有目共睹,一路蹬着自行车把徐天送到家门口。一开始徐先生还会在巷子门口下车,和铁林走进来。后来大概是铁林嫌麻烦,一路骑进来,徐天一手捂脸一手无奈地拽着铁林的腰带。 “你说,徐先生是什么人啊,上下班都要巡捕接送的哦?” “别瞎说,人家徐先生就是和铁巡捕关系好。” “关系再好,除了谈恋爱的,哪儿有上下班接送的呀。” “徐先生该不会是在同铁林……谈恋爱吧?” 过了两天,铁林不再进同福里了,把车停在弄堂口,徐天进了家门,向他招手,他才走。 “咱们说的话传到徐先生耳朵里去了吧?侬看铁林都不送徐先生到家门口了……” “哦呦,这才证明他们两个不太对哦,要是普通朋友会在意这个?” “那侬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我可是听说有人看到铁林在徐先生下车时亲了他一下呢。” 这倒是真的事。铁林听徐天说同福里是如何八卦他们两个,平时都是普通老百姓,有八卦的时候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捕风捉影拿去当饭后资谈。铁林就犯了个坏心眼说天哥那我今天就送你到门口吧,剩得他们说你闲话。 徐天有点惊讶于铁林还会在意这种事情——早点他干嘛去了。都被传得天花乱坠才想起来要避嫌?这样想自然是能想到铁林肚子里是有他的小九九,但徐天也没戳破他的意思,听话的在同福里门口下车,想看看铁林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就被亲了。徐天看到铁林凑过来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了,铁林实打实地亲到了他的侧脸。徐天被吓了一跳,把铁林整个人都推了出去。铁林连人带车都翻了过去,引得邻居们都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他俩。 徐天愤恨地拿袖子擦了擦脸,手指着铁林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气得完全说不出话,只是“你”了半天,就甩手走了。铁林坐在地上大笑,转过头冲徐天喊,“天哥,明天早上我还来接你。” “侬看看侬看看,他俩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可这两个大老爷们怎么……”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 “天哥,你说你们邻居怎么都看咱俩啊。”铁林扭头问徐天,装傻充愣。 徐天没好气地回他,“你说呢。又是接我送我,又是在家门口……亲我,邻居们可能不讲闲话吗?” “天哥你不高兴了?”铁林听出徐天语气里的不愉快,皱着眉捏了刹车,“那我告诉他们不许乱说好了。” 铁林本是想耍小聪明把他和徐天的关系公之于众,徐天自己肯定不会说,而铁林有不想躲躲闪闪一辈子。但要是徐天因为这个不高兴那就得不偿失。 “你等等。”徐天下车,抓住了铁林的手腕,转身看着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我和铁林是在交往的。” 徐天自己脸也有点红,却还是转过头冲着铁林挑了挑眉,“满意了伐?” “满意了、满意了。”铁林发愣,只会重复徐天的话。 “满意了就回家。” END

春风十里不如你——二评《红色》

❤️ 星尘深处: 我说我想拿这个当本周总结你们会打我嘛【。但我这周真的全身心都扑在它上面了啊!!你们别嫌弃!好不好!! 全文依旧超万字!有剧透慎点! 不好看也不准打我!写这么潦草敷衍都是因为要赶活动截止期嘛你们懂的!等有空我好好改改!(哭着 -------------------------- 春风十里不如你——评《红色》 一、 “你可曾相信一见钟情?” “世间曾有明证。” ——《霹雳布袋戏》 在打下这个题目时,我莫名地想起这两句话。 我一直觉得,在遇到彼此之前,徐天和田丹都是孤独的。 第一眼我就发现徐天是不同的,街上满是慌乱奔跑的人,只有他一个目光澄净神色从容,大家都穿着式样相似的长衫,只有他一个,让人远远的一眼就认得出来。徐天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度,不是大家公子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气,而是永远的宽容淡定,波澜不惊。 嘹亮军号残酷训练,少年豪情飞扬意气,樱花树下浪漫的异乡,满目疮痍炮火遍地的祖国,天真梦想与鲜血死亡,这些截然不同的东西,他在青年时期便已尽数经历。阅历太丰富眼光太高远,这注定了徐天无法如他所愿,做个属于街头巷尾的普通人,同福里的天地太小了,即使他可以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沉入这个普通又温暖的弄堂,这片小小的世界,也不可能真的适合徐天这样有着经天纬地才能的人。 所以他是孤独的,同福里的人们给得了他家的温暖自在,给不了他真正的默契和心心相印。 ——简单粗暴地说,就是“智商不同没法做朋友”。如果没有意外,徐天终会像自己想要的那样,泯然于众人,安安稳稳地消失在人潮里,但是内心是否真正自在满足,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而田丹呢,她是个富家小姐,有极好的教养,知书达理懂事大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的风韵。每个人都在泥潭一般的乱世挣扎,而她丝毫不知人心险恶不懂世态炎凉,就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永远天真地向往着美好明亮的东西。 她的生活早早就被父母规划好,接受最好的教育,有最合适的工作,嫁给家里认为最合适的人。田丹天性是恬静的,柔和安顺没有棱角,她会听从长辈的安排,过一辈子平平淡淡又安稳富足的生活。她一生都注定是孤独的,刘唐不可能是她的良人,两人从心地到三观都天差地别,只能说勉强勉强凑合着过。 说不上多遗憾,只是多少还是会有点可惜吧。假如故事就这样发展下去,她到晚年闲暇时会不会自嘲:真正的爱情该是什么样子?真正地为自己活着,到底是什么感觉? 还好……命运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会执着地把注定有缘的人,拉到同一条轨道上。 乱世打破了所有身份地位的差距,富家小姐和平民百姓都要在战火中逃命,为自己求一线渺茫的生机。于是明明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四川北路上她跌入他温暖清爽的怀抱,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怀里的温度柔软又清晰……他略有点局促地和她解释:“朋友相召”,她急匆匆地离开,回头嫣然一笑,对这个陌生人道:“谢谢你。” 就像徐天说过的:“我从来都很清楚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也很自信,当她到达我面前,我一定认得出她。”田丹的微笑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徐天沉寂已久的世界就在那一刻为她倾落散碎分崩离析。 他与她视线相对,风声静止时间定格,那一个慢镜头仿佛能够持续到宇宙毁灭。温暖的春水哗啦破开冰面,跃过崇山峻岭流入山下静寂的世界,热烈的三原色之一迟到了多年之后终于涌入这片天地,携带着清新温柔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为它重新染上颜色,花是红的草是绿的,天蓝如洗云白如絮,汹涌人潮中盈盈笑立的女孩,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红色……那把尘封已久的锁终于遇到了相合的钥匙,伴随着“咔嚓”的轻响开始转动,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补上,从前看不清的图景现在都变得分外清晰,心里懵懂喜悦的声音低低响起来:是了,就是她,我等了这么久的人,原来在这里。 那是一次宿命般的相遇,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一生一世。别问为什么,我只能说这是天意,前世有缘,情定来生,即使饮过了孟婆汤走过了奈何桥,忘却前尘往事三千红尘,深爱的人终会重逢。 徐天怔怔看着她,女孩的倩影深深印进他心里。剧本里写“他想立即空白了自己与她亡命天涯”,徐天是个多内敛又多小心的人,如今仅仅见了一面,已经爱到这样痴狂。他们不过相识了一分钟,而他对她的情,已经及得上有些夫妻的一生。 很奇妙,这两个慢性子的人,并没有谈一场按部就班的恋爱。没有彼此了解初生好感,小心试探你来我往,化学反应慢悠悠一点点进行,最后加上一点点比如吵架误会见家长前男友之类的催化剂,最终达到最大转化率——没有。在相遇的那一刻,他们人生的新篇章同时开启,两个人携手走上了这条陌生的路,无论尽头是天涯海角黄泉地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不回头,至死不渝。 现实生活中哪里找得到这样的一见钟情?这样至真至纯的爱情,当真只存在于童话里。 二、 “相信我,爱是忠诚 无论富有贫穷,艳阳狂风 誓言有时不必说,惟愿陪伴自始至终 你脚下,万千尘土,是曾破碎的海岸山峰 依旧在为有情人,做见证” ——suixinsuiyuan《相信我》 在看《红色》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看恋爱戏能看得脸红心跳。在他们俩最初相处的时候几乎每集都忍不住吐槽:天哥你收敛一点好不啦!人家喝咖啡你跟着租房子你看着,人家吃饭你盯着打伞你护着生炉子你也帮着,到晚上人家回楼上房间了还大半夜不睡觉盯天花板!盯一个天花板都能盯出那么幸福的表情,还能不能行! 天丹简直是对典范情侣,谈恋爱能谈得像十五六岁中学生一样粉红泡泡噗噗直冒。要不是影佐总出来刷存在感我都忘记了,徐天是个头脑冷静智商爆表第一集就成批发便当的逆天存在,田丹是个表面柔弱娇软实际走到哪杀到哪的天然黑。所以两个死神谈恋爱为什么可以谈这么纯情啊我简直不懂啊! 徐天第一次进田丹的房间,大概是顾忌着毕竟是女孩子的闺房,小心翼翼的还有点不自在。没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他做事效率可高了,主要目的是帮田丹放好衣服帽子,次要目的是目测她的鞋码去帮她买低跟鞋,顺手还专业地帮忙毁灭了一下杀人证据,真是不能再充实。然后他流畅地接受了“我女朋友是个刚灭了一整家医院的死神”这个人设,毫无心理障碍。我木在电脑屏幕前面,深深觉得他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了。 要做徐天的妻子,就得接受他的软萌和小气,懂得他的细致和温柔;要做田丹的丈夫,就要有足够敏锐的洞察力,要有摆平所有事情的本事。除了他们俩,还有谁做得到?除了他们俩,还有谁配得上对方? 徐天和田丹始终是站在同一个高度上的,平等独立相互尊重,没有谁比谁低一层,也没有谁有能力和他们站在一起。 现在想想,我这么喜欢《红色》的原因之一,大概就是这个了。我见过很多出色的男主角,没见过塑造得这么出色的女主角。 其实田丹的人设非常苏,如果换一部作品,大概她就会一直维持刚出场时的白富美状态,在某一天与徐天邂逅而后一见倾心。然而那不会是主线,田丹身上会被贴上一个“这是女主”的标签然后被放置在一边,寂寞地看男主一人大展神威杀得七进七出。她只需要有个符号化的形象,完美地担任男主心里的女神和守护对象,给全剧增添一点生拉硬扯的爱情元素就可以了——但那样写出来的作品,会是一本玛丽苏小说,会是又一部手撕鬼子剧,不会是《红色》。 《红色》出色在,它给予了每个女性和男人同等的尊重。即它不吝惜去花费笔墨,表达她们的坚韧聪慧与细腻温柔。女人不是男人的陪衬,即使是在那个危机四伏强者做主的乱世,她们依旧能放射出自己独立的光芒。 田丹从来不是因为徐天才显得如此独特美好。机场中被抛下后她一夜未眠,最终摘下手上的戒指用力抛向远方,决绝傲气地与过去的自己说再见,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徐天;医院里她亲手为父母报仇,在一片混乱前微扬下颌,姿容骄傲美丽又高高在上,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徐天;订婚宴上她当机立断打破杯子,锋利棱角挟着无尽杀意划过仇人的脖颈,没有成功却决绝耀眼得让人心颤,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徐天。她一直是因为自己的人格光芒,才显得如此明亮。 她是非常美好的,哪怕她家破人亡父母离世转瞬间就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仍旧记得为方长青夫妇整理药架给徐家妈妈带礼物,尽管满心悲伤也没忘了礼数;她孑然一身连换洗的衣服都丢了个干净,却永远都打扮得优雅整洁,没有一次把自己搞得狼狈窘迫不堪——天鹅不会因为落入泥潭就真的变成丑小鸭,女神即使坠入云端也依旧是神,与生俱来的高华气度是抹不掉的。 在看剧的时候我有很多次感慨自己真是太喜欢她了。田丹这个角色从来不是依附徐天而存在,在遇到危险时表现得尤其独立坚强。评弹馆里她坐在仇人对面表现得无比惊惧柔弱,泪落如珠话都说不清楚,口供半真半假完美得毫无破绽;徐天昏迷时她一个人把他送到医院,面对着那么多血一点都不慌;在急诊室咬着牙说“可我不会放过他”的时候眼神比徐天都坚定上一百万倍。徐天尚想偷生,而田丹从来毫不犹豫地迎难而上。 我也好喜欢她对待爱情的态度,得到了就好好珍惜,得不到也绝不卑微,失恋时没哭天抹泪或者寻死觅活,提出分手的那位在隔壁对着条围巾怔怔出神半晚上,她倒好,在这边心如止水地画着图计划谋杀方案,她一直是比徐天还坚强主动的,柔声细语巧笑嫣然下掩着坚韧的生命力,纤细身躯羸弱外表下尽是锋利和倔强。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女孩子?怪不得徐天喜欢,连我都忍不住倾心。 很多时候徐天跟她比起来都要逊色很多,徐天不够决绝主动,大多数时候都有点软,不该怂的时候还往往怂一怂,需要爱人推着拉着鼓励着才肯走下去。这种买个黑森林都老大不情愿,碎碎念着“死贵死贵的”,面对前男友都爆发不起小宇宙,抑郁地往台阶上一坐装没看着的男人,也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但是田丹喜欢。 他软又怎么样?没血性又怎么样?不够顶天立地又怎么样?她喜欢。不一定每个男人都必须力拔山兮气盖世啊,只要她爱徐天,这些哪算得上缺点? 所以她不知天高地厚又怎么样?总是心心念念着报仇又怎么样?做事不专业总出纰漏又怎么样?他不在乎。如果田丹想要去做,他有什么不能纵容? 我看过很多爱情故事,甚至自己也写过这样的故事——男主或女主在两段感情之间犹豫挣扎,忘不了旧人,舍不得新人,经历无数争吵误会痛苦折磨,最终爱情的坚贞战胜了内心的脆弱嫉妒与彼此怀疑,两人携手走向美好的新未来——我看多了这样的故事。这是一般爱情剧的套路,当然不会属于《红色》,不属于徐天和田丹。 这是两个温和内敛的人,徐天连表个白都不好意思,一封情书历经波折也没敢送出去,田丹低头轻声道:“这种事男人不说,我怎么好意思先讲的呀。”于是两个人默契地你进一步我退一步,犹犹豫豫没完没了,看得观众都跟着急,想冲进屏幕里夺过那封信打开给他们两个大声读一遍,然后质问:“干脆点讲出来好吗!你到底要不要娶她!”…… ——然而徐天恨不得告诉身边每个人“她是我未婚妻”,田丹坚定地对影佐说“那一刻我就爱上他了”……他们在面对彼此时会羞涩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却敢在全世界面前大声坦荡地宣布“我爱他!”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有和这样好的人走上一辈子的福气,却从来没有想过,中途就要放弃。 他们的爱情遭遇了太多磨难,在这遍布凄风苦雨的世界里脆弱生长,多少次生死挣扎险些夭折,就像那条雨巷,那么冷,那么长。但两个人始终努力撑起同一把伞,将爱情的小苗儿护得滴水不漏,让它在手心慢慢成长,温柔而坚定地,一起走向风雨飘摇的远方。 再难,再痛,再冷,他们从来没有放下那把伞。如果细雨会打湿单薄的衣衫,那么至少还有爱人的体温,可以将它烘干。 徐天和田丹都是惜福的人,对爱情都是千方百计地呵护珍重,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那么认真。他们不轻言放弃,不轻掷生命,能遇到爱人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所以在一起的日子,当然要好好的过。这两个人实在太过相似了,襟怀坦荡霁月光风,拿得起放得下,告别过去时利落决绝,决定相爱后也能风雨同舟一往无前,不离不弃不放手。 徐天曾经说过:“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呀。”田丹笑问:“要是我不相信呢。”徐天随即回答:“你不相信没关系的。” 他回答得不假思索,眼神清澈坚定语气真挚温柔。这样简单的语句戳得我心里酸酸软软差点哭出来,最简单的东西往往最动人,只要真实。他的眼眸笑意盈盈那么动人,满满的全是内敛又纯粹的情谊:你相不相信都好呀,我会为你做一切事情的,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只要你想要,都是你的。 而田丹其实是个很清醒很冷静的女孩,光是说出来的情谊她不会轻信的。她曾经一度为不知道徐天的心思而烦恼,于是方嫂轻描淡写地对她说:“你就试试他呗,你看看他是不是为了你不怕死?” 那时的田丹还不知道徐天已经决意替她赴死。后来的田丹看到了徐天挡在电车前的平静,看到了徐天无视长谷枪口的坚定,看到了徐天推开她走向死亡时的决绝,于是她在船上将信按在心口,泣不成声。 ——真正为你不怕死的人,怎么会告诉你呢?真正爱你的人啊,他连为你去死,都怕你会担心。真正爱你的人,只会为了让你重见光明而主动走进黑暗,只会倾力将你送出战局,无言地在背后独自承受痛楚甚至死亡,只会默默地为你做一切事情,无论你相不相信,你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 徐天从来都是不想死的,他一直觉得同归于尽是最后的迫不得已的选择。可是后来他还是跟影佐赌了一局,在药力下控制着自己的回答,控制着敌人的反应,也控制着药量,最后冷静到冷酷地放手任由自己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回,靠着强心剂才险死还生。也许那一次他对自己能否生还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只是如此洒脱地,把生命交了出去。 因为,他敬畏的从来都是生命,而不是死亡。 我真的非常喜欢徐天说“这世上天外有天,你做得很好了,真的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时的表情,悲悯通透,坚定决绝,留恋温柔,所有感情都在里面了。他敬畏生命,也眷恋尘世,生命是非常柔软也非常珍贵的东西,既然有幸得到它,就无权不珍惜。人生中有着那么多感动和惊喜啊,为什么还没有体味到足够的幸福就要抛弃它?活着很好,但死亡并不可怕,因为总有些东西比活命还要值得珍视,如果这样可以换得心上人平安,他当然笑对死亡。 从来无所畏惧的人是勇士,心怀敬畏而依然勇往直前的人,我们称之为英雄。 天丹相处的片段太多了,说不完啊。每一段情节都暖得让人恨不得看上三遍四遍五遍,有很多我已经几乎背下来了,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小片段。我莫名地觉得,这个平平淡淡的情节,将他们俩的爱情表现得最好。 那是第一次刑讯过后,两个人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徐天走到弄堂口站住了,说你先进去吧要么我妈问东问西讲不清楚的,田丹走了几步,不放心,回头看他。徐天一只手插在兜里,举起完好的那只手朝她挥了挥,催她快进去 ,他半倚在墙上,看着她的身影融入那片暖暖的万家灯火,目光里尽是温存。 其实当时徐天已经很累了不是吗,整整一天水米未进,上午被折腾得险些丧命,下午又断了手指,再加上被长谷的手下殴打,极度的疼痛紧张愤怒担忧混在一起,身心都快撑到极限,回家就像崩溃一样倒在了床上……可是即便如此,他不舍得让他心爱的女孩儿,多在外面等待哪怕五分钟。 这个寒意料峭的世界太大太大了,他无力化作温暖热烈的太阳,只能竭尽全力去保护爱人,尽力让她少吹一会儿冷风。 ——你先进去吧,不然妈妈知道了要问的呀,我在外面等一会,五分钟就好。 ——想为你做任何事情,想用生命去守护你啊,无论风刀霜剑还是死亡威胁,我都会一一帮你,挡在家的外边。 三、 “相信我,爱是战胜 比世界更珍贵,你的笑容 我能想到的幸福,为你死去或为你重生 回望岁月,困倦懵懂,有你我才能,告别伤痛 谢谢你愿意分享,这一生” ——suixinsuiyuan《相信我》 徐天决意为田丹去死了几次?有谁记得清? 我记得第一次是广慈医院的事暴露之后,他站在电话亭里联系影佐,平淡到毫无感情地道:“那件事是我做的。”而后他挂了电话走出来,与田丹并肩而行,神态自若,笑意盈盈,就那样不动声色地,将死亡挡在身后,将他深爱的女孩儿,安全地护在心里。 还有一次,田丹在墓碑前肃立,徐天站在身后望着她柔软羸弱的背影,心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想劝她停手,可是明知她已经做不到,罢了罢了,能遮掩一次就能遮掩下一次,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陪着便是。 徐天几乎从不干涉她,一直选择放手,选择纵容,选择站在身后默默守候。田丹出再大的纰漏有他来弥补,田丹承担不了的责任全部由他接过,为她一次次担惊受怕险死还生,下一次还是会主动搅进来,他做这些事情,似乎从来不知疲倦。 做你想去做的事,不必担心后果,一切有我。 如你所愿往前走,不必担心身后,一切有我。 这是这个内敛温吞的男人,从来不会诉诸于口的霸气承诺。每每细想,便觉得浪漫得让我心醉。徐天不是帝王将相,给不了她一生富贵荣华,换句话说,他没法给她那些有权势者随手可以给出也根本不在乎的东西——他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没自信没实力能保住爱人一生平安,于是徐天只能全力以赴,在这件事上,押上了自己的生命。 徐天是一个那样温软的男人啊。如果你是田丹,你会相信吗?在他碎碎念着“说好要少收几块钱的”的时候,在他孩子气地倚着门框笑出声的时候,在他小心翼翼为你戴上戒指的时候……踮起脚尖亲吻他时他那样明显的紧张和僵硬,相拥时你怀抱中他的身躯如此温软而单薄,你会相信吗,这样一个满身烟火气息的青年,这样一个满心装着柴米油盐凡尘俗事的青年,会为了你毅然决然地走向死路,再不回头? 不不,徐天没有那种气质。他有点怂有点软,会闹小别扭会吃醋,也会因为一点点小甜蜜就笑出声来。田丹事实上是下意识地护着他的,总觉得一切风雨不该波及到这个菜场小会计,即使外面翻了天覆了地,与这个普通人又有何干系? 至少我是没法去相信的。他给我的感觉太平凡了太真实了,哪怕故事开篇就见识过了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本事,我也只当他是个有些本事的普通人。普通人对待爱情会怎样?拥有时,好好珍惜;失去了,哭一场,无可奈何。凡人是没法与天灾人祸抗争的,尤其是这样波及全国的灾难,既然挽回不了,也就随他去了吧。 但徐天不是普通人。 他对待爱情的态度实际是很执拗很决绝的——我承诺过的事情,即使是死也要做得到;我想要的人,无论是谁都抢不走;我不想说的话,用尽酷刑都问不出。你想动我,我可以忍,你想碰她,拿命来换。 所以到了最后,徐天终于被逼到绝路……他终于得以一展平生所学胸中抱负,主动将自己送入囚牢时姿态依然高傲得像个帝王。他在酷刑下仍然强忍痛楚与敌人周旋,在爱人踏出司令部仰望蓝天之时却亦有所感一般,靠在刑架上露出温柔缱绻的微笑。他在药力作用下完美控制住了自己,成就了超越百分比的奇迹,在几近透支的身体状况下依旧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超水平发挥,将敌人送入地狱——我注视着他,五味陈杂。 那不是我认识的徐天啊。他不是处于弱势而搏命反抗誓死不屈,而是一直胜券在握掌控全局,不是在同敌人谈判而是在命令与威胁,或许身陷囹圄却从未受制于人;他手无寸铁而心中有着万千甲胄,独卧陋室便能执掌山河,一个人也像一支队伍,一个人撑得起一个国家的气度和从容;他温润的笑容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轻蔑和傲然,翻手云覆手雨如此随心所欲,极度的沉静和极度的锋利奇异地糅合在一起,哪怕一身血染奄奄一息,眉眼中也流动着轻盈炫目的光华。 我这才终于明白,他柔软的身躯里隐藏着多么惊人的力量,他为了爱情,可以强大到何种地步。 田丹是徐天的弱点,这个无可否认。整部《红色》前三十集,几乎都是他为了田丹一步步无可奈何退让的故事。任何一个稍微了解他的对手都抓得住这个弱点,这几乎是徐天唯一的、致命的软肋。 但这些对手,从来都不了解徐天。 田丹会是个很好用的工具,如果能够把握好那个度——当田丹的生命真的受到威胁的时候,她就不是徐天的弱点了,她是一个开关,只要轻轻一按,徐天就会爆发出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当苍鹰终于展开羽翼,没有人能阻止他,冲向属于自己的苍穹。 然而《红色》从来不是男主角的个人秀场,从来不是。它讲述的是一对情侣的故事,即使是在荡气回肠的最后十集,比家国天下更深重隽永的仍然是儿女情长。天丹的爱情在死亡威胁下得到升华,那些一点一滴如亲情般的平淡温馨,在这样的高压下迅速质变,最终凝成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爱情。 徐天是个很浪漫的人。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在那些事情上面费心,毕竟过日子嘛,最多的还是上班下班牵手回家加逛街买菜吃夜宵,哪来那么多闲心分给浪漫? 但他绝对不是不会。 就像那夜在仙乐斯,他在她身边若有所思地低声问:“跳舞有意思吗?”而后牵起她的纤纤玉手,带她滑入舞池。 大上海的纸醉金迷温软浮华一点点充溢着身边每个角落,朦胧又闪亮的舞台灯晃得人心里一阵阵迷蒙,歌女温柔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静静响着,夜色融融,他含笑与她共舞,动作轻柔舞步娴熟,眼眸中闪耀着比星光还要璀璨的深情,一身熨帖西装衬得人如在画中。田丹低下头静静笑开,心里一点点泛上欣喜,这次来这种地方不再是迎合男友,此时与她执手共舞的,是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田丹,你喜欢跳舞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试着跳舞的呀。 就像后来在日本宪兵司令部。田丹舀起一勺黑森林送进口中,窗外漫天火光瞬间炸开,她微微一怔,而后会心又欣喜地扬起了唇角。 那是他在几天前就埋好的局,是他在鞭风下疼到颤抖瑟缩依然强撑着一字字倒数的时刻,是让敌人气到咆哮用尽酷刑却依旧无计可施的致命威胁。而田丹望着窗外露出温柔的笑容,她看到的,只是爱人无微不至的保护与温情。 我几乎可以看见徐天微笑着站在她身后,低语:不要为我担心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些日本人算得了什么……田丹,看窗外,你喜欢烟花吗? 能让你喜欢的事,能让你安心的事,我全都愿意去做。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啊,你会小心翼翼地包容起她的所有锋芒,你会克服无论什么困难,换她一个了然的浅笑。 那是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浪漫啊。 生死一线的深渊是他从容游走的舞台,手雷子弹在敌阵中炸开漫天璀璨礼花,窗外烽火漫天是爱人殷切温柔的叮咛,眼中的泪水燃起心底的火焰最终锻造出死亡的利器。七十二个小时的紧张筹划中他冷静地设计出无数致命陷阱,招招相扣连环爆破的火光在漆黑长夜中为她照亮回家的路。他铺下万千鲜血死亡火光爆炸为背景,倾尽毕生心血,护佑深爱的女孩儿,安然无恙地,一步步走向归途。 徐天殚精竭虑设计了一个连环局,来将田丹送出那个地狱。敢于以命相托的兄弟正正停在门外,笑着说嫂子我带你回家。时间掐得正好,在这条烽火漫天的路上,每一步都会有人保护她,直到平平安安到达西北。事关母亲和爱人的性命,徐天从来都算无遗策。既然身边人都已平安,无论自己会被怎样对待,他都已经无所畏惧。 几个小时后他在药力作用下一次次清醒又昏迷,疼痛煎熬辗转挣扎中始终以惊人的毅力控制着自己,面对敌人的讯问,只是低沉而坚定地说“不知道”,——而田丹在船上展开书信,那被泪水打湿的信纸上,分明字字句句都写着“我爱你”。 我想这是徐天那时唯一想说的话,他身上埋着太多秘密太多情感,有静安支部的名单向老师的行踪自己的身份来路行动计划,对尘世的眷恋对母亲的想念以及和侵略者的国仇家恨不死不休,药剂一波波冲击着神经摧毁着意志,他将所有不该说的话死死压回心底,模糊的神智里,大概只有一句在心里默念千百回而从未出口的,温柔缱绻又冰冷痛楚的,我爱你。 田丹是幸运的,她拥有这样的爱人,愿用血肉之躯为她铸就坚不可摧的城墙,即使自己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也会用沉静温暖的微笑,为她撑起一片明亮的天。 徐天是幸运的,他爱着这样值得去守护的人,能替她扛下灾难他会觉得踏实而幸福。那个永远深信他深爱他的姑娘,会等他回来,等着未来的路,两人一起走。 他深情又小心的声音响在耳畔,她捂住嘴哭得泣不成声。那一刻我的泪水也模糊了视野,可是在一片光影斑驳之中,我无比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爱情,划开长夜,超越时空,穿过生死的天堑,将两个人紧紧相连。 四、 “愿岁月静好,愿现世安稳, 愿再无告白如此,比告别更残忍 远方有多远,深爱就多深 愿时光它善待有情人,恰如其分” ——怀袖《知情人》 我不知道那一年的分别,他们都是怎样熬过去的。那个娇弱的姑娘,是怎样带着母亲,在荒凉的大西北坚强地生存了下来,并且活得那样充实快乐?而那个重伤濒死的青年,又是怎样奇迹般地从爆炸中活下来,走过了烽火燃遍鲜血浸透的大半个中国? 后来我总会想起徐天说着“要回来的”时的样子,微微眨一眨眼睛,神色单纯又坚定。那个青年明明如此柔软单薄,可是身上有着钢铁一般的力量,君子一诺,言出必果。于是我明白他当然会回来的,走过地狱的血与火,踏过重重荆棘曲折山路,克服身体的虚弱与随时面临的死亡威胁,拼尽所有的心力,回家,回到有母亲和爱人在的地方。 徐天知道自己会回来,田丹相信他会回来,所以两个人都是安心的笃定的,抱着一个信念,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等待重逢的那一天。美好的感情会给人力量,因为思念的人就在远方,这一切困境都变得充满希望。 当一年后徐天踏过万水千山终于到了她面前,第一个反应是忙着拍打衣服,慌乱窘迫的神情好似当年。田丹长发飘扬一袭白衣,从容淡定美丽的容颜一如初见。田丹笑着扑到他怀里,桃花纷落如雨洒了两个人满身。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就定下来了,带着些放松又带着些难过地想:好了,这就是结局了。 这就是结局了,漫漫长夜总会过去,艰难困厄终有尽头,无论以后会遇到什么,他们再也不用彼此隐瞒,再也不会被迫分开了。童话的结局不是公主和王子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而是一对有情人终于牵起了对方的手,从此并肩作战形影不离。 我想徐天和田丹是幸运的,那个年代,有多少情侣像他们一样生离死别天各一方,却不是所有情侣都能像他们一样期年之后还能重逢。命运对待他们何其温柔:生在最坏的时代,遇见最好的爱人,经历最多的磨难,拥有最美的未来。必定是上辈子就在一起拯救了世界,今生才有这样好的福气吧。 就这样结束吧,我的笔写不出他们的美好之万一。我只能一字一句地敲下,最深沉最真挚的祈愿: 愿岁月静好,愿现世安稳,愿十里桃花为见证,生生世世都做有情人。 ---------------- 最后随便说几句废话吧。 这次的答谢会呢,我是去不了啦。没办法啊,人在高三身不由己。 ——但是,我是真的,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部作品啊。 我喜欢萌萌的导演大大喜欢高冷的编剧大大,喜欢特别特别可爱的主页妞,喜欢所有的演员们,喜欢这些日子一起刷屏的红糖们,你们都那么认真,那么温柔,那么暖,你们让我觉得,是家人啊……我真的很想见见你们啊,可是大概,没有办法了。 我这两天一直沮丧地想:怎么办呢,这样的活动都参加不了,感觉人生都不完满了呢。 怎么办呢,既然我去不了现场,你们听不到我的鬼哭狼嚎了,那么就写点东西聊表心意好了,希望我的文字,可以让这次的活动变得更热闹一点。 没关系的,《红色》不是唯一,我相信纸兵工作室以后一定会有更多更好的作品,我相信自己还有见到你们的机会,我也相信自己一定有考到帝都去的实力——到时候我就天天蹲到你们工作室门口当一只蘑菇啊!我认真的! 最后预祝答谢会圆满成功!希望大家玩得开心!w